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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练字。"
"嗯。"
父亲点了一下头。
然后他转身上楼了,一手牵着璃月。
从头到尾没有多看沐召一眼。
沐召低下头,继续写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。
我走过去,看了看他写的字。
"松柏之质,经霜犹茂。"
写得很好。
"很好。"
他抬头。
"姐,我觉得爹不喜欢我。不是忙。是真的不喜欢。"
我蹲下来和他平视。
"沐召,"
"没关系的。"他说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。像是已经想明白了什么。
"我有姐就行了。"
九岁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一下,但没有掉眼泪。
他把笔放下,把写好的字卷起来。
"姐,这幅字我送给你。"
我接过来。
"松柏之质,经霜犹茂。"
我把字卷好。
"沐召,你记住这八个字。"
"嗯。"
"这辈子做松柏,不做藤蔓。"
他点了点头。
我把他的头发揉了一下。
他嘿嘿笑了,笑的时候眼角还有一点湿。
那天夜里我坐在灯下,把那幅字展开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把它和母亲的诗集放在一起。
锁进了红木匣子里。
这两样东西,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。
一个是母亲留给我的。
一个是弟弟给我的。
谁碰都不行。
四月,发生了一件事。
沐召在孙老那里练骑射。跑马的时候马受了惊,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。
左腿擦伤,脚踝扭了。
不算重,但孩子疼得脸都白了。
孙老背着他回来的时候,我从账房冲出去。
沐召趴在孙老背上,咬着嘴唇一声不吭。
"姐,我没事。"
他的声音在抖,但他没有哭。
大夫来了。说是皮外伤加扭伤,骨头没事。
包扎的时候他攥着我的袖子,指节发白。
但始终没有喊疼。
父亲得到消息过来了。
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看了一眼,确认没有大碍。
"以后小心些。"
说完转身走了。
没有进门。
没有摸一下沐召的头。
没有问一句疼不疼。
沐召的眼睛看着门口。
看着父亲的背影走远。
他慢慢松开了我的袖子。
"姐,我不疼了。"
他说完闭上了眼睛。
我坐在他床边,把他的手重新握住。
掌心全是冷汗。
当天晚上,璃月来了。
她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药。
"大小姐,我听说少爷受伤了。这是张婆子帮我熬的活血化瘀的汤,不知道合不合口。"
她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八岁的孩子,已经会端着碗、带着恰到好处的表情来探病了。
沐召睁开眼看了她一下。
"谢谢。"
我接过碗。
"多谢。"
她又站了一会儿,目光在沐召身上停了停。
然后退了出去。
她走后,沐召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"姐,她来的时候先看了看你的脸,然后才看我。"
九岁的沐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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